·我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正路过人间。
·活过、爱过、写过
“迂腐、天真、胆小”,这是画家赵蘅对父亲赵瑞蕻的评价,但是这个内部评价丝毫没有动摇赵瑞蕻早年通过自身努力获取的“少数幸福人”的荣誉地位。人们对温州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聪明、有钱、务实”,若将“迂腐、天真、胆小”这三项标签贴在一个温州人身上,无异于宣布了他就是一个废物,在温州这个经济社会已经基本上可以“社死”了。
迂腐、天真、胆小又爱叉腰的老赵属兔的“少数幸福人”赵瑞蕻年11月28日出生在温州,他的“幸福之旅”始于年他在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温州中学的前身)就读高中时遇到了一位名叫夏鼏的英语教师。夏鼏和大名鼎鼎的考古学家夏鼐经常会被搞错,能把这两个字的发音都能念对的人基本上就算文化人了。夏鼏字翼天,年出生于温州瑞安,就读于清华大学外文系,曾是清华文学社骨干。夏鼐字作铭,祖籍瑞安,年出生于温州老城区的仓桥街,年从燕京大学社会学系转考入清华大学历史系时与夏鼏相识。
年2月21日,夏鼐在日记中记道:“夏鼏来校,云十中有电,询其能否前往担任教席,我劝其承允,不要为了‘研究’的空名目,牺牲这样的好位置。”十中就是省立第十中学,当年的5月更名为温州中学,夏鼐本人就是毕业于十中的初中部,把好友劝入母校执教算是夏鼐成就了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少年夏鼐投考温州中学的青涩照诸位联大皆茶馆的茶友们看见了吧,温州人“务实”的传统由来已久。有茶友忍不住会质疑笨鸟:夏鼐如果也务实的话,为何最终成为了考古学家?回答是夏鼐家祖上经营“夏日盛”丝号,十分有钱,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绝不会阻拦后辈“务虚”的行为,殊不知夏鼐居然“虚”出了大名堂,此乃后话了。还有一点请诸位茶友略做深入思考,考古难道还不够务实吗?
话题还是回到少数幸福人赵瑞蕻身上来,他应当感谢夏鼐在年劝夏鼏接受来自温州中学的邀请,夏鼏虽然只在温州中学执教了一年,但是这已经让赵瑞蕻心里打开了一扇能嗅到幸福气息来向的天窗。多年后,赵瑞蕻在自己的《离乱弦歌忆旧游》一书中这样写道:
“我第一次晓得斯丹达尔和《红与黑》这本名著是在我的故乡温州,一个美丽的山水之乡。那时候,我有一个相知的老师,他很喜欢这部小说,时常跟我谈论它。他想送我一本,曾向上海霞飞路(笨注:应为环龙路,今时的南昌路)一家‘红鸟书店’函购过,可是我记得一直没有寄到,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那老师人很幽默,长得很胖,爱讲故事,喜欢念米尔顿(Milton)和元曲。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江边,晴和的礼拜天下午,我们常带了一点吃的一起到江边散步,有时节,坐舢板渡江,上孤屿和江心寺玩。玩累了,便在沙滩坐着憩息,欣赏瓯江上的晚照,烟霞中的归舟……有时节,我们边玩边谈,一谈话,不知不觉便扯到《红与黑》的故事上头了。他老是这么说:嘿,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叫做玉连,很漂亮很漂亮,可是心里狠——心里厉害,谁晓得哪?——他是维鲤叶地方一个木匠的孩子,……哎,红指的是什么?黑的呢……”
内含赵瑞蕻自传,值得一看这个长得很胖、爱讲故事的相知的老师就是夏鼏(夏翼天),他的心里装着《红与黑》,理论上他也是少数幸福人之一。
年,茶商的儿子赵瑞蕻从温州中学毕业考入上海的一所私立大学——大夏大学(笨注:系华东师范大学的半个前身)就读于中文系。第二年夏天赵瑞蕻转入山东大学外文系开始学习英文和法文。年“七七事变”爆发,赵瑞蕻回温州与吴文祺、胡景瑊(笨注:解放后温州市第一任市长)、马骅、唐湜等人汇合后组建了永嘉(温州)青年战时服务团,先后编辑出版了《救亡小丛书》《战时报》《生线》《游击》等多种刊物,以各种形式号召广大青年学生团结起来抗日救国。
如果以“七七事变”为时间节点的话,彼时的赵瑞蕻连开启《红与黑》的门把手的影子都没摸着,而另一位与《红与黑》有着一生情缘的女翻译家罗玉君却是另一番情景。
比赵瑞蕻的老师夏翼天小一岁的罗玉君年出生于四川岳池,在上海大夏大学提前毕业后,年她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年巴黎大学著名心理学家乔治·杜马教授向罗玉君推荐了《红与黑》,从此《红与黑》撞进了她的心扉,让她萌发了翻译成中文的念头。因忙于博士毕业论文的完成,罗玉君只翻译了五六章就把翻译工作搁置下来了。年罗玉君回国后又开始了《红与黑》的翻译工作,年她任职于国立山东大学中文系,直到卢沟桥枪声四起,被迫停下了手头的《红与黑》开始跟着学校迁徙流离,但是译稿一直带在身边。
在追问了一段时间的生命意义后,年10月,赵瑞蕻获悉长沙临时大学成立的消息,便背起行囊,与两个同乡同学从温州沿瓯江上溯到达丽水,前往长沙。赵瑞蕻经甄别考试转入临大文学院外文系二年级,结识了同样爱写诗的穆旦。
年长沙临时大学奉命西迁昆明,意志力更为坚强的穆旦选择了参加湘黔滇旅行团徒步入昆,身材有些单薄的赵瑞蕻则选择走了海路后再转滇越铁路入昆。在途经越南海防时,赵瑞蕻喜出望外地买到了《红与黑》法文版,终于淘到了“幸福的门把手”。
攥着门把手的赵瑞蕻活力四射,刚到联大蒙自分校不久,在闻一多和朱自清的支持下,赵瑞蕻就和穆旦、林蒲等二十余人一起组建了南湖诗社。一学期后文学院从蒙自迁回昆明,南湖诗社改名为高原文艺社,赵瑞蕻与穆旦住在同一宿舍成了上下铺的好兄弟,好到俩人经常互换衣服穿。互换衣服的起因可能在于温州人赵瑞蕻多少有点“虚荣”心,像他这样的联大转学生是没有联大校服配置的,于是诗人赵瑞蕻就用自己的西服换诗人穆旦的联大校服穿。
正当赵瑞蕻还在忙于换衣服穿时,湖南湘潭人黎烈文的《红与黑》翻译文字已经有二十万字之多了。黎烈文生于年,年入巴黎大学研究院,专修法国文学和比较文学。年回国后,担任了《申报》副刊《自由谈》主编。鲁迅在《自由谈》发表了不少杂文,俩人因此成了莫逆之交,年鲁迅去世时,黎烈文是十六个抬棺人之一。也正是在年,黎烈文正式开始翻译《红与黑》。“七七事变”让黎烈文被迫中止了翻译,与罗玉君的将译稿随身携带不同的是,年他将这二十万字的译稿寄存在上海的友人家里后前往福州,后在永安创办改进出版社,成为永安抗战文化的领军人物。
在联大高原文艺社的赵瑞蕻,虽然算不上是领军人物,但凭借注重仪表且人来熟的个性,做个活动主持绰绰有余。联大的民主墙是各个社团争奇斗艳的主战场,高原文艺社的壁报内容吸引了杨苡,杨苡决定报名参加高原社。杨苡第一次参加高原社的活动,活动主持人赵瑞蕻却迟到了,在座的人都在埋怨,说他这个youngpoet一向不守时,做事不靠谱。youngpoet最初是赵瑞蕻对自己的自称,后来逐渐成为大家开他的玩笑,甚至还带点嘲讽意味的称谓。
做事不靠谱的赵瑞蕻在恋爱一事上走得却是“硬靠”路线。赵瑞蕻明明比杨苡高两个年级,却总是跟着杨苡一起上课。杨苡喜欢电影、音乐、戏剧,赵瑞蕻一样都不喜欢,但是这不妨碍杨苡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吃饭也是跟着,反正最终都是杨苡花钱埋单(笨按:据说银行家的遗孀、杨苡的母亲从未瞧得上自己的杂货商家庭出身的女婿,正因此咱打心眼里佩服温州人的勇气)。有一次,杨苡在雨后看见彩虹随即写了一首诗,赵瑞蕻感觉特别良好硬说就是在写他,因为他有时也自称“阿虹”。
自我感觉良好,阿虹抢占C位照多年以后阿虹学会了让出C位的全家照阿虹追求杨苡一事惹恼了穆旦,穆旦认为杨苡与巴金先生的哥哥李尧林之间有约定,你阿虹就不应该介入其中。阿虹为此大怒和穆旦在宿舍里争吵起来,第一时间从穆旦那里要回了自己的西装,并扬言要决斗。凭赵瑞蕻的性格,决斗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只是双双换回衣服后又换了地方到宿舍后面的小山上继续大吵一顿而已,然后宣布绝交了。
上期联大皆茶馆我们曾经说过杨苡最后是听从了巴金的三哥李尧林的建议接受了youngpoet的爱。这其中有没有赌气的成分还真不好说,但是哪个女孩子会拒绝一个有点才华还帅气的小伙子的“死缠烂打”呢?年8月13日,赵瑞蕻与杨苡登报结婚了,他们选的是松沪战役3周年的日子。
赵瑞蕻从联大毕业后在昆明的南菁中学高中部教英语,不知是婚后的生活太幸福了抑或是南菁中学没有出现像他早年那样的年轻人,总之,《红与黑》的种子似乎并没有在南菁中学播撒下来。
年11月,杨苡抱着8个月大的女儿去重庆投奔自己的母亲去了。随后不久,赵瑞蕻也长途跋涉赶去重庆与家人汇合。他先是在重庆的南开中学继续教英语,后通过原西南联大柳无忌教授的推荐进入重庆中央大学柏溪分校教英语。年冬天在中央大学的图书馆,赵瑞蕻借到了司各脱蒙克里夫的《红与黑》的英译本,年在中央大学图书馆借读生杨苡读到了好莱坞电影《魂归离恨天》的英文原著WutheringHeights.高原文艺社社员在山城重庆先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座标。
年,浙江诸暨人姚篷子在重庆创办的作家书屋出版了《红与黑》的第一个中译本,译者就是29岁的青年诗人youngpoet赵瑞蕻。在赵瑞蕻的笔下,主人公叫玉连。这个译名是youngpoet独创的,浪漫中带了点脂粉气,但是却也暗合了主人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结局。
赵蘅家独有的《红与黑》首译珍本年,赵瑞蕻、杨苡一家四口随着抗战胜利后的中央大学的回迁来到了南京。这一年的三月,姚篷子也把作家书屋迁到了上海。与此同时,黎烈文也从福建永安回到了上海,并取回了寄存在友人家中的《红与黑》译稿。尚未来得及重新开启翻译工作,黎烈文就接到时任台湾省省长陈仪的邀请,希望他能赴台担任台湾《新生报》的副社长兼总主笔。巧的是,黎烈文在临去台湾上任之前意外地在上海买到了作家书屋出版的《红与黑》的中译本,他非但没有懊恼有人捷足先登,反倒欣慰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未料,等他在台北打开书仔细阅读后发现这位赵君“错误与删略之多,不胜枚举。”“翻开第一页,就有错误;大部分篇幅,不是翻译,而是创作。译者对法文似甚欠了解,因而望文生义,译文与原著不知差得多远。”受赵君译本刺激的黎烈文深感自己有必要重新操刀的另一个理由是,赵瑞蕻的《红与黑》不是全本,只有上册,全书才页。
年,在沪的作家书屋出版社再度出版赵瑞蕻的《红与黑》,依然不是全本。这年的夏天,罗玉君终于将《红与黑》翻译完毕,年的夏天,她将全书做了校对,年,上海正中书局推出了罗玉君的《红与黑》上下两册。年平明出版社再次出版了该译本,罗玉君成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红与黑》第一个中译本译者。赵瑞蕻评价罗玉君的译本“译笔生动流畅,在我国普及《红与黑》这本杰作方面,罗女士做出了贡献。”
平明出版社《红与黑》罗玉君译本对照履历和资历来说,赵瑞蕻翻译《红与黑》的几乎所有步点都踩在罗玉君后面,甚至连他自己都承认罗玉君对《红与黑》的普及贡献极大,那么他作为《红与黑》第一个中译本的译者,意义何在呢?
先看看罗玉君怎么说吧,她曾回忆说:“今年暑假,成都多难。在米荒水灾之中,我一直与《红与黑》做着好朋友。每天写得腰酸,写得手软,写得朵朵的黑云,从我眼底飞来飞去。但是我决心要把这个难产的孩子哺育成人……我不敢说我的《红与黑》是名作名译。但是这译本的工作,经过了我的少女时期,少妇时期,它的年龄比我的长女还大三岁。这不能不算是我的生活史上的一个纪程碑。因此我珍重这译本。”
再来看看原著作者司汤达吧,他在年发表的《红与黑》首版只印了册,因为备受争议很不好卖。但是司汤达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他不止一次预言:“我将在年为人理解”;关于《红与黑》,他则说,“我看重的仅仅是在年被重新印刷。”
于连之父亨利·贝尔(司汤达)年3月22日傍晚,59岁的司汤达在巴黎街上行走时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于23日清晨2时去世。当时他手头还有好几部未完成的手稿。在司汤达的墓志铭上写着一段话:活过、爱过、写过。
活过、爱过、写过的司汤达之墓假如,29岁的青年诗人赵瑞蕻在年因突发心肌梗塞而不幸去世,他也完全可以骄傲地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刻上:活过、爱过、译过。这难道不就是意义吗?幸运的是,心肌梗塞的事实延迟了55年,这使得赵瑞蕻有充裕的时间在比较文学领域里也发挥了重要的价值作用。
与司汤达比较而言,赵瑞蕻幸运太多了,年重庆作家书屋出版的《红与黑》中译本,仅隔三年,就在年的上海作家书屋又被重印了。出版商姚篷子不仅有经济头脑,而且具备政治头脑,他在红色与黑色之间反复跳转的同时还能找到灰色地带。年姚篷子的儿子小姚还在上海的大同附中读书,第二年老姚就让小姚转学到了左倾色彩没那么浓厚的沪新中学。笨鸟猜想小姚一定在家里没少读《红与黑》,否则他怎么会连“成年礼”都没办就入了党。只可惜,他姚家的《红与黑》只有上半部,小姚仅携半部《红与黑》就杀入了政坛,后果不堪设想。
扯远了,扯远了,怎么就扯到“四人帮”了呢?让我们关心一下黎烈文的二十万字译稿的命运吧!年,在台湾教书的黎烈文教授为了筹措大儿子黎念之赴美国留学的学费,不得已,将《红与黑》译稿透过熟人向当时任“教育部长”的张其昀请求以书稿预支稿费,张部长居然也同意了,并立刻拨了款。这算不算是赵瑞蕻给留了口饭吃呢?
黎念之32岁那年被美国政府聘为“阿波罗登月计划”的科学顾问。当年如果有脑回路清奇的红卫兵小将获悉此事,赵瑞蕻恐怕就落得与穆旦一样被扫出教室的命运了,一个在南京大学扫厕所,另一个在南开大学扫厕所,沦为一对厕所“南兄南弟”了。
年黎烈文煞费苦心的《红与黑》译本终于在穆中南创办的《文坛》杂志上获连载刊出,后又发行了单行本。这距离他第一次开译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三十年,这让黎烈文比赵瑞蕻更有资格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写上:活过、爱过、译过。事实上,黎烈文没有墓志铭,年10月31日他在台北去世,身后之事显得相当萧条,“很少的几副挽联和有限的几只花圈、花篮也都是那些生前的老友和学生送的。”
有联大皆茶馆的茶友看到这里又忍不住站起来发问:“去世后情景凄凉的黎烈文算得上是幸福的少数人吗?”
“当然!”防患阿尔茨海默症意识最强的茶友老林头抢着举手回答了。“黎烈文二婚娶了许粤华,许粤华不仅是他创刊办报、著书立说的好助手,还在他瘫痪病榻的三年中精心照顾了三年,最重要的是把在黎烈文极其苦闷的时候将他引入了皈依基督教的信仰之路。”
黎烈文夫妇是清心的人有福了毫无疑问,真正读懂了《红与黑》的读者都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于连虽然披着黑色的道袍,但是却不信教,他是个“宁可死上一千次也要飞黄腾达”的人,但他终于在掉脑袋前明白了什么是幸福。司汤达创作《红与黑》时已经四十七岁,是一个曾经沧海饱尝风霜的人了。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就有一千个于连,司汤达不想告诉人们怎样做,他只想说说他认为什么才是幸福,这才有了他在扉页上的那行字:Tothehappyfew.
死一千次也要飞黄腾达的于连在《隐入尘烟》全网下架之前,李睿珺就已经是thehappyfew之一了,他把马有铁也拍成了thehappyfew。尽管拥有宝贵的“熊猫血型”,但是马有铁在哥哥马有铜的眼里就是一节早该被切除的阑尾,马老三贴上两百块钱给说媒的,硬是给马老四配上同样遭哥嫂嫌弃的残疾女青年曹贵英,两节阑尾配对成功后,被赶出家门齐刷刷割掉。影片最尾端,挂出了一行关于“阑尾”的命运彩蛋——“年冬,老四马有铁在政府和热心市民的帮助下,乔迁新居,过上了新生活”。
是“阑尾之家”但不是“烂尾”楼科学证明阑尾除了发炎之外并非一无是处,阑尾在婴幼儿期作为一个淋巴器官,具有相当有效的免疫功能,它在20至30岁时可以达到高峰,之后免疫功能便直线下降,60岁后才完全丧失功能,割了不足为惜。
我们国家现在有2.64亿人是可以毫无遗憾地和自己的阑尾说拜拜的,愿意完整保留着当然也不能说就是迂腐。但是奇怪的是,年一个尚未够格举办“成年礼”的17岁的安徽高中生王刚,居然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个肾切除去换iphone4手机。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腹腔内的阑尾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怎么不是我?
年,与时俱进的iphone7砍掉了手机上的3.5mm耳机孔。主持“切割手术”的苹果工程师说:“这个耳机孔已经有50年的历史,它其实就是一个内部充满了空气的洞而已,一直在那儿占用着非常宝贵的内部空间。”今年,苹果工程师又穿上白大褂把手术刀挥向iphone14的sim卡槽。在能干的工程师们的眼里,它们都是苹果机体内的阑尾,非切不可。
连“果粉”有时都觉得苹果做得有些过分但不得不承认苹果人就是会做生意年4月,年逾古稀的南京大学教授赵瑞蕻前往家乡的温州大学讲学,并向温州大学图书馆捐赠了自己的第一批藏书共册。年2月15日,赵瑞蕻因突发心肌梗塞在南京去世,他带着未能完成重译《红与黑》的遗憾离去。赵瑞蕻的骨灰一半被埋在南京大学北大楼旁的丁香树下,另一半按照他的遗嘱被撒进了故乡的瓯江,他的灵魂永远紧贴在暖暖的故乡秀美的景色里。与灵魂合拍的是,杨苡按照赵瑞蕻的遗愿将他收藏的大部分书籍也捐赠给了温州大学图书馆。
捐吧,做一回孔夫子搬家年,也就是在赵瑞蕻第一次向温州大学图书馆捐赠书籍的三十年后,他的藏书不知何故会逐渐流出,被当成废品收购后流到了旧书商的手上。有朋友在旧书网上买到被钤上“温州大学图书馆受赠书”蓝印的藏书拿去给杨苡看,老太太淡然一笑:“温州人会做生意”。自己捐赠的藏书居然也有阑尾效应,“迂腐”的赵瑞蕻恐怕是有点“天真”了。
割吧,豪情万丈发一发会做生意的温州人近几年生意做得也不太好,炒房炒糊了的委实不少。仅凭“聪明、有钱、务实”显然已经不能造就幸福,“迂腐、天真、胆小”未必不能成为获取幸福的反向途径。
年10月,赵瑞蕻曾经在温州第十五中学举办的一次讲座中说过一句话:“人的一生,中学阶段起着决定性作用,所以,同学们心中要藏着一个问号,就是追问生命的意义。”笨鸟恍然大悟,为什么《红与黑》第一个中译本的译者是赵瑞蕻而不是其他任何人,这是他给身在中国民营经济发祥地的温州少年一个大大的忠告,同时也是给张掖、鹤岗等地的少年一个善意的提醒。
如果你已经错过了自己孩子的成年礼,那就不要再让孩子错过《红与黑》了。笨鸟预言,一千年后的考古学家们将会在大量出土的墓碑上发现这样的六个字:活过、爱过、错过。运气好的那位还能掘到一块出自张掖的墓碑:活过、爱过、割过。
路过人间